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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4章 “郁郁別怕,我們回家。”“不認識你…不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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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4章 “郁郁別怕,我們回家。”“不認識你…不跟你走…”

路上,警方又給顧英羿他們打了個電話,說人已經帶到警局了,和他們描述的差不多,很有可能就是他們要找的人,讓顧英羿去認認。

這個消息讓顧英羿振奮不已,到警局門口,他緊張地整理自己,“你看看我,有沒有哪裏不行?”

顧英羿迫不及待想以最好的面貌見到沈郁。

劉助理點點頭,“顧總,您的形象很好。”

兩人進入警局,負責人帶著他們去認領那個omega,去的時候警員友情提醒說:“他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我們找到他的時候他的臉就已經受了傷,被繃帶裹住暫時沒辦法辨認容貌,不過和你們敘述的大差不差,他好像受過什麽刺激,你們待會小點聲,別嚇到他。”

顧英羿聽著心口揪痛,密密麻麻針刺般疼,沈郁所遭受的事都是他親手造成的。

人被安排在休息室,他們越走近,顧英羿心裏越忐忑,萬一沈郁見到他了,不願意跟自己走怎麽辦,萬一他再也不肯給自己彌補挽救的機會又怎麽辦。

心裏五味雜陳,顧英羿沈默地抿住嘴唇,頭一回心生怯懦,竟不知等下該如何面對沈郁。

到了休息室,警員打開門露出裏面背對著顧英羿的身影,“他就在裏面,你們小點聲,別嚇到他了,接他回來的時候精神狀態就不是很好。”

那個身形很瘦,和顧英羿映像中的沈郁一樣,他面對著窗戶的方向一動不動坐著,懷裏抱著一個很破很舊的小熊玩偶,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小熊露出來的一只腳。

“就是他,雖然看不到臉,但你們還是去認認吧。”

助理和警員等在外面,顧英羿一個人進入休息室,他緊攥的手心有些冒汗,緊張更甚,怕驚嚇到沈郁,他走的腳步很輕,走到人面前了,那人還是目光呆滯望著窗外,他的臉上纏著厚厚一層繃帶,可見傷的多重。

omega依舊盯著窗外,好似沒有察覺到顧英羿的存在。

顧英羿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甚至還多了幾分毛頭小子般的緊張,他忍住心疼,喉嚨哽咽,輕聲喊他:“郁郁。”

神情呆滯的人終於動了動有了反應,卻也只是緩慢地扭過頭,仰視著他。

“郁......”顧英羿正欲再喊一聲沈郁,卻猛地頓住了。

縱使他的背影和身形幾乎跟沈郁一模一樣,可顧英羿還是在看到他眼睛的同時立刻認出來這不是他要找的人。

面前這人臉上纏滿了繃帶,只露出呆滯茫然的眼睛和鼻子呼吸。

他的瞳孔是褐色的,而沈郁則是黑亮亮的仿佛黑曜石一般。

他往那人露出來的眼睛下方看去,果然,右眼尾下角也沒有專屬於沈郁,那顆很特別的淚痣。

這個人不是沈郁。

顧英羿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一瞬間從喜悅的雲端跌落失望的泥潭,這落差太大了,他就要以為自己馬上就能見到沈郁了,結果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仿佛霎時被抽空所有信念,濃濃的無力感襲上顧英羿心頭。

站在門外的助理發現了顧英羿的異樣,忙進去房間。

他也看出來了這個人不是沈郁,乍一眼不論是氣質還是身材個子都和沈郁別無二樣,但如果仔細觀察還是會察覺出一點和沈郁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瞳孔的顏色,還有沈郁眼角下那顆小巧的淚痣。

“他不是沈郁。”顧英羿黑沈著臉轉身就走,助理急忙跟上。

事件是鬧了一場烏龍,警方帶過來的那個人恰好和他們描述的大差不差,而且也是受了傷,走丟,神智不清醒,由於他的臉燒傷嚴重被包紮起來,沒辦法看到本身的樣子和顧英羿提供的照片對比,這才導致警方誤會此人就是他們要找的omega。

沒有什麽比給人希望,又狠狠把希望澆滅更折磨人心智的東西了。

顧英羿滿臉疲憊絕望,閉著眼躺靠在座椅上。

沈郁到底在哪。

長時間找不到人的無奈讓顧英羿想發毛躁,他緊緊鎖住眉頭,陷入無盡的悔恨和懊惱中。

劉助理開著車,透過後視鏡看了顧英羿一眼,頓了頓安慰道:“顧總,肯定還會再有小先生消息的。”

這句話劉助理說的都沒底氣,經過今天這麽一遭,本以為找到的人結果只是給了他們一個假象,如何不讓人灰心,也更證實了沈郁的兇多吉少。

顧英羿什麽都聽不進去,他把胸口位置口袋裏的照片拿了出來,目光溫柔繾綣看著照片中笑意盈盈的沈郁,沈郁笑起來一直很好看,頰邊兩顆可愛的梨渦會隨著露出的小虎牙浮現,眼睛彎成兩道小月牙,可愛純真,顧英羿指腹輕輕撫了撫照片中的人。

他的思緒又隨著照片飄到和沈郁曾經相處的點點滴滴。

像是懲罰似的,他對沈郁的愧疚越深,那些回憶偏偏就要帶他回顧自己對沈郁做過的每一件殘忍無比的事。

他親眼見到沈郁從滿眼愛意到膽怯畏懼,最後的意冷絕望。

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己親手造成的。

或許是想到了沈郁失去孩子自己置之不理並維護兇手沈朝,又或者是沈郁淚眼朦朧求著自己放過他但被他無情丟下,還是其他的什麽。

顧英羿這個時候才真真切切的體會到,那時候的沈郁有多難過絕望。

心臟絞痛的不像話,光是回憶就會覺得痛徹心扉。

顧英羿眼眶泛紅發熱,他扭過頭,將視線落在了燈影綽綽的道路上。

紅燈了,車身停在岔路口紅綠燈前。

驀地,路邊垃圾桶旁嘈雜咒罵的聲音,和被一群小孩圍在中間拳打腳踢的人吸引去了他的註意力。

只見被毆打的那個人身形很瘦,衣衫襤褸,他被打著卻是死死護住懷裏的枕頭,拼命抓起地上的剩菜剩飯往自己嘴裏塞。

在有個小孩搶走那人懷裏的枕頭時,一直被打不還手的人突然擡起頭,情緒激動,尖叫了一聲胡亂撲打著空氣,嘴裏還大聲哭喊著:“還給我!我的寶寶,還給我!”

那個人擡頭時,顧英羿心臟驟縮,在紅燈還有一秒,劉助理已經準備踩油門時突然拉開了車門朝那個被圍打的人狂奔而去。

明明只有一條馬路的距離,顧英羿卻覺得有幾百米那麽遠,他眼睜睜看著那群小孩像逗傻子一樣戲耍沈郁,把枕頭拋來拋去。

有個小孩不小心被沈郁撲到了,撲到人後死死抓著他,未修剪過的指甲很尖,裏面夾雜著灰垢,鋒利的指甲扣在小孩胳膊上,剜出了血印子,沈郁把那小孩壓在地上,使勁晃他:“還給我!還給我!!”

旁邊的小孩見小夥伴被瘋乞丐撲倒了,一哄而上對沈郁又踹又打,想把沈郁身下的夥伴救出來。

沈郁很瘦,小孩的力氣都要比他大,幾下踹的他就受不了了,倒在地上蜷縮在一起抱著頭。

“都給我滾!”

一道渾厚暴怒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把幾個小孩嚇了一跳,他們一轉身就看到一個滿頭是汗,臉色陰沈可怖的Alpha,不知道是不是顧英羿的表情太過兇神惡煞,小孩們頓時一哄而散。

地上蜷縮著的人還在渾身發抖求饒,“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顧英羿把人從地上撈起來心疼地緊緊抱進懷裏,拍著他的後背安撫,“郁郁別怕,郁郁別怕。”

懷裏的人慢半拍反應過來孩子還沒找到,用力一把推開顧英羿,跪在地上焦急摸索,眼淚從他失神的眼裏大顆大顆往下落。

“寶寶,我的寶寶。”

他一身都是傷,衣不蔽體,露出的皮膚不是青就是紫,看的觸目驚心。

顧英羿發覺他在找什麽,把被那群小孩丟下的破枕頭撿起來遞給沈郁。

沈郁一摸到枕頭,立馬奪了過去緊緊抱在自己懷裏。

顧英羿心如刀絞,他慢慢蹲在沈郁面前,喉嚨裏艱難擠出聲音,“沈郁,我們回家。”

沈郁坐在地上,抱著枕頭瑟縮成一團,空洞洞的眸子無神盯著某處看,聽到顧英羿說回家,他楞了一下,然後緩緩伸手朝空氣摸索,“睿哲,睿哲。”

顧英羿握住他的手,沈郁便順著他的手往他的臉摸,“睿哲,是睿哲嗎。”

顧英羿終於發現了沈郁的不對勁,他臉上因為找到沈郁的喜悅頓時僵硬,他有些難以置信地擡手,慢慢在沈郁沒有任何反應的眼睛面前晃了晃。

不眨眼,沈郁看不見了。

顧英羿慌了神,“你的眼睛.......”

下一秒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沈郁的一切不都是他親手造成的嗎,他怎麽有資格去問沈郁你的眼睛為什麽看不見了。

顧英羿的呼吸都是顫抖的,鼻子酸澀的不像話,他把人用力嵌進懷裏,頭埋在他的脖頸無法抑制地哽咽出聲,“對不起,對不起......”

顧英羿一遍一遍重覆著道歉,沈郁卻是從他懷裏掙紮出來,然後摸索著用手背胡亂去擦他的眼淚,“睿哲不哭,睿哲帶郁郁、和寶寶回家。”

他嘴裏一直提到睿哲,顧英羿沒把這個名字放在心上,雙眼濕潤握住他臟兮兮的小手貼在自己臉上,“郁郁,我是顧英羿,你不認識我了嗎,我們回家,我帶你回家。”

沈郁給他擦眼淚的動作一頓,顧英羿這三個字讓他條件反射一把抽回手,嘴裏恍惚的無意識說道:“郁郁,郁郁沒有家......都不要我,也不要寶寶......”

然後他開始掙紮顧英羿的懷抱,抱著枕頭戒備地往後縮,“不認識你......不跟你走。”

轟的一聲。

顧英羿腦中炸開一片空白,他嘴角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再次朝他靠近,嗓喉嚨有些發澀,“郁郁。”

沈郁卻是繼續往後縮。

沈郁竟然不認識他了。

他不願接受這個事實,握住沈郁的肩膀情緒激動重覆,“沈郁,我是顧英羿,我是顧英羿啊!”

沈郁被他嚇到了,臉上露出驚恐之色,“不要,不要,你不是睿哲,不跟你走!”

與此同時停好車的劉助理匆匆來了,剛剛顧英羿直接不管不顧開門下車差點沒把他魂嚇掉,還好後方沒有車流,他趕緊找了個能停車的地方然後找過來。

見到沈郁,劉助理震愕了一下。

只見顧英羿紅著眼掐住沈郁的肩膀一遍遍重覆自己是誰,沈郁被他嚇得眼淚淌了一臉。

看得出顧英羿過激了,劉助理忙制止顧英羿,“顧總,你嚇著他了。”

顧英羿恍然回神,握住沈郁雙肩的手沒收著力道,給人掐的直喊疼,他忽地松開,自責地把人重新抱進懷裏,大手撫著他的後頸安撫:“對不起,對不起郁郁,弄疼你了。”

沈郁被嚇得不輕,使勁推搡著顧英羿堅硬的胸膛,“不要你,放開我,放開我。”

兩人狀態半斤八兩,顧英羿沒比沈郁好到哪去,患得患失的樣子看的劉助理很無奈。

“顧總,先把人帶去醫院檢查一下吧,他身上有很多傷。”

“好,好,去醫院,郁郁我們去醫院。”

沈郁並不配合,顧英羿剛剛掐的他好疼,這個人好奇怪,他不喜歡。

睿哲呢,睿哲為什麽還不來帶他回家。

“你不是睿哲,不跟你走,不跟你走。”沈郁胡亂推著他,就差用腳蹬他了。

睿哲這個名字再次從沈郁嘴裏出現,顧英羿不解悶惑之餘靈機一動,“我們先去醫院,去了醫院之後我幫你找睿哲好不好。”

此話一出,掙紮的沈郁停下了。

他有些不確定的問:“真的嗎,你真的,可以幫郁郁找到睿哲嗎?”

這個叫睿哲的人愈發讓顧英羿感到煩躁和好奇了。可眼下,他得利用這個人安撫住沈郁,好帶他去醫院檢查傷口。

顧英羿扯了個謊,“你乖乖聽話好不好,我們去醫院處理一下你身上的傷。”

沈郁猶豫了一下,他想到睿哲當初也說過這樣的話,處理傷口,是對自己好的事,不會被傷害。

而且,他處理完傷口以後就可以找到睿哲了,周圍好陌生,沒有梁睿哲在他好害怕。

梁睿哲的行為舉止在沈郁腦中刻下了足夠深刻的映像,他對外界的認知都建立在梁睿哲的基礎上。

顧英羿試探著把人從地上抱起來,沈郁沒有拒絕,很乖很乖的摟著他的脖子任由顧英羿把他抱上車。

但也只讓顧英羿把自己抱上車,之後便不再讓他靠近。

顧英羿很小心把人放在後座座位上,自己則是坐在旁邊,沈郁一上車就往角落裏坐,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抗拒疏離的樣子讓顧英羿沒法靠近,想再抱一抱他都怕沈郁拒絕。

車子行駛,沈郁弱弱的聲音小聲問道:“你真的可以,帶郁郁找到睿哲嗎?”

顧英羿一直盯著沈郁看,越看越心疼愧疚,沈郁又一次提到睿哲這個名字,顧英羿很難再忽略掉,他語氣平和溫柔地詢問:“睿哲是誰?”

沈郁抱著枕頭,整個身子都要縮進座位中似的,“睿哲,救郁郁,郁郁喜歡他。”

這個喜歡只是單純表達對自己信任的人的喜歡意思,但在顧英羿聽來,卻是有些酸澀紮心,因為曾經沈郁也曾毫無保留對他說過喜歡,那樣純真眼裏只有對他的濃濃愛意的沈郁被他棄之如履,如今卻再難從沈郁嘴裏聽到了。

沈郁:“你真的可以幫郁郁找到睿哲嗎?”

沈郁又一次重覆問出這個問題。

顧英羿不厭其煩,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他說:“嗯,真的,你乖乖去醫院,我就幫你找他。”

沈郁終於不再問了,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話,不知道為什麽,他對這個叫顧英羿的人有種熟悉又心痛的感覺,只要一靠近他,沈郁就覺得不舒服,他又說不好哪裏不舒服,胸口,還有頭,總之就是哪裏都不好受,可是自己明明不認識他。

他把顧英羿和梁睿哲對比了一下,發現自己更親近梁睿哲,顧英羿就自然而然這被他劃分為不喜歡的範圍內。

顧英羿的確打算找到那個叫睿哲的人,沈郁似乎是被那個人救過,不管怎麽樣,他找到了平安的沈郁,總是要感謝一下救沈郁的人。

他不敢想,如果沈郁當時沒有人救,流了那麽多血他又該如何撐下去。

好在人現在已經找回來了,顧英羿發誓,他一定會盡自己的全部去彌補沈郁,他知道自己罪無可恕,也知道根本無法補償沈郁曾經受過的罪,可顧英羿是真的悔了,悔的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來捧到沈郁面前,就是讓沈郁往自己心上紮刀子他都願意,只要沈郁還願意對他笑。

到了醫院,沈郁很怕陌生環境,他看不見路顧英羿就扶著他一點點走,走進醫院走廊,沈郁固執地扶著墻壁自己走不要顧英羿扶,顧英羿拗不過他,只好在他身後小心護著,以防他不小心拌倒或者踩空,在遇到拐角的時候提醒他一下。

他身上大部分都是皮外傷,不知道是不是沈郁太累了,在護士小姐姐給他身上上完藥以後,他就躺在病床上睡著了。

臟兮兮的小臉還沒洗,睡的倒是憨甜,顧英羿親自打來一盆溫水,用毛巾沾著水一點點擦拭他臉上的臟汙。

顧英羿的動作很輕,生怕把沈郁吵醒了,擦完臉又擦他的手,劉助理買了新的衣裳,沈郁身上的早就不能穿了,顧英羿拉床窗簾給沈郁擦了擦身體,又換了衣服。

這些事顧英羿以前從沒做過,如今整個過程親力親為,沒有一點怨言。

沈郁睡得很沈,大概是吃的藥裏面帶有鎮定安神的效果,顧英羿小心翼翼幫他換了衣服都他都沒醒。

等他忙完,給沈郁做檢查的醫生過來了,他看到病人睡著,便對顧英羿招了招手,示意他們出來說。

顧英羿仔細替睡著的沈郁掖了掖被子,目光柔和落在沈郁恬靜的睡顏,他伸手憐愛地摸了摸沈郁柔軟的頭頂,隨後才輕手輕腳帶上病房門出去。

病房走廊裏,醫生推了推眼鏡,手裏拿著沈郁的檢測報告單,他看了眼顧英羿,“你是他......”

“我......”顧英羿張口正要說話,卻又如同吃了個蒼蠅一樣噎住了。

他是沈郁什麽?

他早就和沈郁離婚了,他現在跟沈郁什麽關系都沒有,當初還是他讓人逼著沈郁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顧英羿,看看你自己作的孽。

醫生見顧英羿停頓半天也不見要說什麽,有些疑惑,但看他對病人很細心照顧的模樣,還是把沈郁的病情跟他說了。

“我們對病人做了一系列的檢查,以下是他身上最為嚴重的傷,大腦受到嚴重刺激,心智有持續後退的跡象,大概意思就是,他可能會變得比以前還要癡傻,甚至自我封閉過去的記憶,還有,他生殖腔因為流產宮壁受損,怕是以後都很難再要孩子了。”

封閉過去的記憶。

怪不得沈郁忘了他。

如果不是他對沈郁的傷害太重,沈郁又怎麽會選擇把自己封閉起來。

顧英羿垂著眸子,握在一旁的拳頭緊了緊,他喉嚨發緊,問:“他的眼睛還能再看見嗎?”

醫生:“左眼不是永久性失明,可能是因為腦部受到撞擊,大腦裏的血塊壓迫到視神經造成的短暫或間歇性失明,暫時不用人工幹預。右眼情況就有些不太好了,需要盡快進行角膜移植手術,避免錯過最佳手術時機。”

“但是眼下還沒有適配的眼角膜可以給病人移植。”醫生又補充了一句。

顧英羿胸口像堵了一團棉花似的,悶重的讓他喘不過氣,半天才從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我知道了。”

醫生交代完便離開了。

顧英羿站在原地很久,他微微低著頭,看不太清表情,只能感受到他周身悲傷的氣息,醫生的話還在他腦子裏回蕩,每一個字都是對他的淩遲。

他站在走廊,透過玻璃朝裏面熟睡的沈郁看去,然後他面無表情擡起手,朝著沈郁的方向,重重扇了自己一個耳光。

他甚至覺得不夠,又擡手甩了自己一巴掌。

一下,兩下,顧英羿就這麽一下下扇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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